【紀錄】錢買不到的東西──Michael J. Sandel

　　其實我原本以為是老生常談。

　　Michael在開頭的第一個開場就解釋：What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Market Economy and Market Society? 前者是一種工具，後者是整個社會，當整個社會的價值觀都跟著經濟準則走的時候，錢是不是就能解決一切？

　　他舉了一個例子：有一個加州婦女為了要養育他的小孩直到成人，教育、養育等花費非常龐大，而一家線上賭博遊戲公司有一個廣告方案，它將支付鉅額金錢（這筆錢足夠讓該婦女供養孩子直到成年），而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將他們的產品Logo以刺青的方式，刺在額頭上，而婦女做了。

　　這中間到底出了甚麼問題？我們都學過供給與需求交錯的地方就是交易產生的地方，但是經濟原則到底與道德在哪裡牴觸了？

　　接下來是開放性的問題，我們有一本演講的小本，橘色封面、白色內裏，白色代表著Fair或Agree，橘色則相反，於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了一人一票的機會。

　　Q1-1：如果台灣下雪了，雪鏟賣300元，接下來台灣遇到暴風雪，雪鏟因為需求上升而漲了一倍合不合理？

　　其中最值得拿來討論的是「需要」，我們能夠以錢或價格作為需要的準則嗎？有一位女生說：「能付出600元的人當然應該要給他，因為資源有限，而他負擔的起。」但我們真的能夠用錢作為需要的衡量點嗎？而且我們賺越多錢就代表我們越需要嗎？

　　Q1-2： 那如果今天是一台販賣機，賣著可樂30元，突然今天非常熱，販賣機自己變成60元合不合理？

　　Q2-1：如果今天是要買五月天的演唱會門票，而有人排隊拿到網路上賣，價錢比票價來的高，合理嗎？

　　Q2-2：如果今天是要買春節回鄉的火車票，而有人排隊先拿到票，而哄抬價格賣給別人，合理嗎？

　　Q2-3：如果今天是賣手術的票，而很多人需要手術，有人先買到票然後高價拋售，合理嗎？

　　Q2-1～Q2-3的道德差異在於Q2-1是一種娛樂性質的奢侈財，有人說就算不去聽也不會死，而大部分的人也覺得合理，但是Q2-2屬於文化慣性，農曆新年需要回家是這個文化所有人會做的事情，但這一點卻與經濟理論相衝突，大家開始覺得這樣不太合理，而Q2-3更多人覺得這個問題的不合理性，它更牽扯到了職業倫理的問題，有人說Q1-2合理是因為可樂的企業目的是為了賺錢，但醫療的目的並不是獲取利潤。

　　Q3：之前美國曾經有小學打算鼓勵學生讀書並獲得好成績，所以用計價的方式做了成績價目表（A=$35 B=$25...），而且每讀一本書就能夠獲得定額的獎金，如果你身為校長，有多少人願意試試？

　　贊成的一位男生提出說，這件事情不會使原本喜愛讀書的人變得不喜愛，反而能讓不喜愛讀書的人有誘因去讀書，另外一位女生直接就以非常市場邏輯的方式將學術研究與金錢結合，而教授另外提出了：「如果資金中斷會怎麼樣？」反對的人談到一個有趣的點是「賄賂」，感覺上並不是正當的錢財，而且如果這個人是為了錢而讀書，那錢沒了就不再做研究的話，那又有何意義？

　　接下來有兩個案例。

　　

　　一是發生在瑞士，瑞士需要找一個核廢料的集散地，於是他們找到了一個偏遠地區的村莊，他們發了第一次民調是「你願不願意接受這裡成為核廢料的集中存放地？」，第一次民調有51%的人同意，接下來第二次民調是「你願不願意接受這裡成為核廢料的集中存放地？政府將每年補貼您的損失。」同意的人降為25%。

　　有一位男士講得很好，他說：「第一次那些民眾得到的是一種道德感，但當第二次民調提出金額時，就變成政府去購買這樣的道德感，所以他們並不覺得這樣的金額可以補償道德感的損失，但是如果他們用資助他們一百年的方式仍舊無法買走所有人的道德感，那就表示瑞士這個國家是個非常好，有非常高道德意識的國家。」

　　二是有三個慈善募款，第一個工作人員是無法領到薪酬的，第二個工作人員可以抽成1%，第三個工作人員可以抽成10%，最後，募款最多的則是第一個慈善捐款。

　　上面兩個案例都推翻了我們的經濟邏輯：「報酬越多，誘因越高。」事實上我們的道德準則擁有限制市場機制的能力。

　　Q4-1：台灣的雜貨店被7-11慢慢取而代之，這樣合理嗎？

　　

有一個女生贊成，並提出了「獲利」這個概念，畢竟「商業」的最終目的在於利益最大化，所以覺得7-11只是在執行這樣的理念，但不贊成的人則覺得雜貨店的不可替代性在於給社區的回饋，像一個反覆循環的概念，我在社區中種菜，而賣給雜貨店，雜貨店賣出，但整個經濟行為都在小社區中運作，讓價值留在社區之中，但7-11卻可能是分散價值（或者集中在財團），對於社區的發展不利，但反過來說，若7-11提供的便利性遠大於這件事情，我們究竟能不能將雜貨店慢慢取代掉，當你深夜要吃一碗麵，能提供的是7-11而不是雜貨店，另外又有多少人真的關心社區中的雜貨店？

　　Q4-2：那媒體能夠被購買嗎？

　　大師真的做足了功課，他針對台灣的在地問題循序漸進地問到最爭議性的話題，當然這一部份的反對票充斥全場，但反對的發言人讓給了最爭議性的陳姓同學，我覺得我最讚賞的是舉白色並且願意出來說話的人，其中一個男同學說：「我反旺中，但是我們真的應該阻止媒體的交易嗎？如果今天是一家大家都喜歡的媒體，那你還會反對嗎？這是一個社會良心的問題。」如果今天有人選擇了觀看這家媒體，那這就是選擇，我們並不反對或者極度贊成言論自由，但是媒體的購買與這件事情是否相牴觸？另一位女同學也提出類似的看法，而我誠心地為他們的勇敢和言論拍手。

　　教授最後做了結論，事實上我們仍舊有很多東西是無法解決的，但我們所需要的是互相傾聽，並且了解每個看法，而市場準則並無法全權適用在人類社會，有更多更重要的東西是無法衡量的，但我們是否能知道那樣的道德極限在哪裡？做每件事情需要傾聽自己的道德準則，究竟自己是不是應該這樣做？這樣的思維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