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夏日已老

　　我記得這個季節，一個將要開始清爽的季節。

　　出門前，媽提醒我要帶件外套，心想不過是下了幾天的雨，雖然自己不到身強體壯，但總不會被這開始有涼意的天氣給打敗吧？當電梯來到一樓，我赤裸在外的叛逆立刻讓我有些懊悔，打了個哆索，走出大門。

　　於是風就這樣放肆地闖入了這座城市，鼠竄入我家門前的小小巷弄之中，它有個遙遠而熟悉的味道，是否每個季節真的都有屬於自己的味道？夏天的風是帶著南方的海或叢林，秋天是北方的海或草原。在這條空蕩的巷子裡，落葉漸增，但樹還不到要禿的年紀，這是個微黃微綠的日子。

　　這是個獨身晃蕩的好日子。

　　我在公館，在不熟悉的小巷子裡漫步，卻異常地沒有陌生感，也許是那些環繞的空氣，吸入鼻腔之後直搗腦門，空氣的溫度與體溫似乎達到某種奇異的平衡，有一種平靜而悵然的專注，不同於前幾天那些燥熱而造成腦子沸騰的混亂，這樣的空氣帶點文人懷鄉的氣息，我還年少，這種天氣一個人只能走入書店，憂鬱著作家的憂鬱。

　　下午六點鐘，天色就已暗了一邊，晚霞早已卸了，路燈早早亮起，彷彿夏日所有清脆的聲響被不斷撕下的日曆的刺耳尖叫聲所掩蓋，人們總要等溫度驟降才會對時間產生感應，那些突如其來的感受，那些沒有預備的改變，也許是這樣的一種心境，詩人才會有悲秋的情懷。但還好，我相信此刻是夏日的尾端，我仍在它衰老的日子裡，我已準備好擁抱初秋的清爽。

　　我熟悉這個季節，一個將要開始接近的未來。